阳光玫瑰价格大跌,日本对引进中国感到后悔
曾几何时,当我们走进超市时,看到那一串串标价198元或300元一斤的阳光玫瑰,总让人望而却步。这种被誉为“葡萄界爱马仕”的水果,因其独特的外形和口感,成为了高端礼品中的热门选择,也让许多普通消费者只是在耳闻中未曾品尝。而当今的市场却大大改变了这一景象。从云南、四川、湖南到浙江,各地果园几乎都种植了阳光玫瑰,冷链车源源不断地将其运输到城市,街边的小摊上高声喊着“十块钱三斤”。曾经按颗销售的贵族水果,如今竟以斤论售却鲜有人问津。
这一价格狂跌的背后,离不开阳光玫瑰的起源。阳光玫瑰最早源自日本,由日本农业食品产业技术综合研究机构通过杂交培育而成,2006年正式登记。它同时具备了欧洲葡萄的香气和美洲葡萄的易栽植以及抗病性强等优点,一推出市场便备受青睐。2012年,这种葡萄在中国的山东省试种,随后迅速推广。初入中国市场时,这种晶莹剔透的葡萄因独特的玫瑰香气被高档水果店追捧,价格高达数百元,甚至在一些超市中售价达到300元一斤。
根据北京新发地批发市场的数据显示,2022年阳光玫瑰的批发价格保持在每斤10到11元,2023年则下降至七八元,而2024年更是降至四元左右。现在,产地的收购价普遍只有1至2元一斤,部分果园甚至出现了售价不到1元的现象。走进各地水果市场和超市,“10元3斤”的折扣随处可见,而在主产区,一辆辆装满阳光玫瑰的货车等待收购商,一些果园因人工采摘成本超过销售价格,干脆让果实烂在枝头。
日本对此感到懊恼,当年培育这一品种时,日本《种苗法》尚未禁止合法出口的种苗,而阳光玫瑰的海外品种权申请也错过了六年关键期。等到日本意识到该加强保护时,种苗已在中国、韩国等地广泛种植。有日本媒体感叹,若当初及时申请国际专利,如今的局面可能截然不同。
《三联生活周刊》专门对水果为何能成为“网红”进行了深入讨论。在《Talk三联》第43期节目中,资深记者与主播们探讨了一个优质水果的“出道”之路。节目分析了果农所追求的“商品性”究竟应该包含哪些维度,如外观、口感与耐运输性等,这些都是水果从田间走向市场的重要指标。同时,消费者对高端水果的认可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消费观念的更新逐步形成的。
令人深思的是,许多所谓“水果之乡”反而难以获得真正优质的水果。高品质的产品往往通过特定渠道流向高端市场,本地消费者却难以见到。因此,早期阳光玫瑰几乎不向散户销售,而是选择批量供应以保证收益与品牌形象。高价的精品水果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消费者的心理预期,推动了整个水果消费市场的价值体系变革。
节目中几位记者指出,果农在赚钱这方面非常敏锐,他们会根据市场反馈快速调整种植与销售策略。而阳光玫瑰的暴跌恰好反映了这一点,只不过这次调整失控了。造成这一现状的重要数据也在不断浮出水面。2015年左右,国内阳光玫瑰的种植面积还不足15万亩,而今年这一数字已突破150万亩,某些数据甚至显示接近200万亩,十年来种植面积翻了十倍。
种植面积的急剧扩大,背后是许多农户将多年的苹果、梨树和其他葡萄品种全部砍掉。当时流行的说法是“五亩阳光玫瑰换一台大奔”,每亩利润超过20万元,吸引了无数农民投资改种。涌入的种植者除了带来了面积的扩张,也让品质失控。为了降低成本、追求利润,很多果园将亩产从合理的3000至4000斤拉升至6000、7000斤以上,造成果实养分吸收不足,结果导致其口感、甜度与经典玫瑰香几乎消失。
消费者通过实际体验表态,很多人开始评价“现在的阳光玫瑰还不如巨峰葡萄好”。一些商户为了保持价格,甚至将品质一般的国产葡萄换包装,贴上“进口睛王”的标签,以此翻倍出售。值得一提的是,根据中国海关总署公布的水果进口名录,目前只有苹果和梨获得来自日本的合法准入,而市场上所谓“日本进口睛王”的水果多为假货。
然而,仍有部分果园能够让阳光玫瑰保持高价,这正印证了节目中提到的观察:精品与大众消费一直是两条不同的道路。日本“晴王”对产量施加严格控制,每亩产量仅保留2000斤左右。在国内一些坚守精品路线的果园中,情况也类似:浙江嘉兴南湖区曾获金奖的阳光玫瑰,按照严格规定,每串控制在55粒左右,单串重量在750至900克之间;而都江堰的“李博士葡萄园”则将种植经验编写成《137步阳光玫瑰精细化管理》,通过精细化和生态化的管理,批发价可达每公斤12元。云南宣威的望秋农业更是将亩产从3吨降低至2吨以内,去年收购价稳在每公斤17元,并成功进入百果园和Ole等精品超市。
遗憾的是,这类坚持品质的果园在全国的总产量中仍占比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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